游钓小鹿岛
说起獐岛,辽宁人多数都知道,外地人知道的恐怕很少,因为以前出版的各种国内旅游地图册上,你根本找不到獐岛,其实獐岛就是小鹿岛。
獐岛位于东港市北井子镇南的黄海之中,全岛陆地面积约0.8平方公里,住有渔民170多户,人口570余人,是我国万里海疆北端第一岛。岛屿由一陵六石宅、四礁组成。陵石横东西,蹲卧两翼,礁居其间。岛上山石犬牙交错,有老雕窝、鹰嘴石、老猪礁、乌龟砣子等等,形状各异,体态逼真。山坡上灌木丛生,一片碧野。曲径小路均由贝壳铺盖,走来别有情趣。虽然獐岛没有大鹿岛那么多的名胜和景观,但是,因为没有人为的雕凿修饰而显得更加自然和古朴。 登岛上主峰远眺,晴天回清倒影,风天白浪滔滔。向海望去,海天一线,白帆点点。夜里,远处渔火闪烁,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海天浑然一体。耳边除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外,没有一丝杂音,这对于习惯了城市喧嚣的我来说,感觉就像进入了天外仙境,这份恬静,让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西眺大鹿岛相隔咫尺,西北孤山、北部北井镇隔海相望。站在海滩回头向岛上望去,小岛风光尽收眼底,甚为迷人。獐岛距北井子镇约有3海里(约5公里),从北井子镇乘坐小客轮,逢大潮时客轮直线行使十几分钟便到,小潮时也只有25分钟的航程便可登岛。 国庆前夕我和夫人邀请退居二线的老同学阎荣凯,大家都称他阎校(他姓阎,原是一所县重点中学的副校长)及夫人,老钓友李长春及夫人,我们六人中除李长春夫人不是教师外,其余我们五个都是退了休的老教师,在岗期间根本没时间外出旅游,此次三家一拍即合,于是我们六人一同前往獐岛和大鹿岛进行自费旅游。作为钓鱼迷的我,旅游是次要的,亲临大海见习海钓是我多年的愿望,因为我这个快六十的人还没到过海边呢。 九月二十日早晨六点半,我们乘坐通化至丹东的长途客车,历经九个多小时,于当日下午三点半到达丹东。到了丹东下车后第一个迎接我们的是一声炸雷,无奈我们只好在丹东住了下来。连绵的秋雨给我们的旅行充添了一份忧郁,小到中雨足足下了一宿,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情也就格外地敞亮。
廿一日早上五点半,我们六个人在丹东客运站附近的一家小吃部吃了早餐,包括午饭在内仅花了十八元,还真够便宜的。当我们来到客运站门前,一帮出租车司机蜂拥而上,争着要拉我们上车,我们问他们要多少钱,张口就是150元,我们嫌贵,经讨价还价未果,于是,我们乘机离开了是非之地。登上了一辆丹东到东港的大客车,每人只花七元钱便来到了东港。然后又轉乘小客車到了北井子镇。镇内到码头还有十几里的路,花十五元钱搭上一辆小半截货车,十分钟就到了。 今天是农历八月初八,正逢小潮,客轮要到满潮时才能开。我们在码头上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到11点左右,潮水渐渐上涨,11点半客轮总算启航了(由于初一到十五涨潮时间不同,开船时间每天向后延半小时),船离开码头沿着S形航线一会驶向东,一会又驶向西,十多分钟后才直线驶向獐岛。经过30多分钟的航程,船靠上了獐岛码头。 獐岛的人非常热情。因事先经亲友的介绍和联系,到码头迎接我们的是该岛村长的弟弟张忠民。驻地离码头不算远,但要翻过一座小山丘。由于带的东西较多,我们搭乘宾馆的面包车,五分钟便到了我们的住地----馨怡山庄(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现代的农家小院)。
早有耳闻,这里很多村民自开旅店,且价格便宜,一人一天仅十元钱。在城市里呆惯了的我真不敢相信,像“馨怡山庄”这样漂亮且廉价的旅饭店竟有四十多家。“馨怡山庄”是座小四合院,约400多平方米。它既是张忠民的家,也是个体旅游接待点,除了自家三代居住外,有7间客房和小卖店,可以接待40多名游客,室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使我感到惊奇的是,岛上所有的“农家小院”都没有大门,进进出出特方便,真是实实在在的夜不闭户,给人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房东为我们安排了三个房间,我们简单的吃罢自备的午饭(来时怕赶不上中午饭口就自备了午饭)便急着去赶海。海滩离我们住处只有十几米,出门下堤坝便是。我们六个人有三个没到过海边,我是第一次亲临大海,踏着那柔软而又厚实的沙滩,感觉如同走在地毯上一样舒服。都说海面是平的,在这里看一望无际的大海,感觉天边那条线有点呈弧线形。急不可耐的三位夫人和我的老同学阎校被那有节奏的海浪声吸引过去,在礁石滩的石缝里、沙滩卵石上快速爬行的小螃蟹,令三位夫人兴奋不已,捡贝壳、捉小螃蟹让她们忙得不亦乐乎,而我和钓友老李最惦记的是先侦察地形,看看什么地方能钓鱼。 说来惭愧,钓了多年淡水鱼的我,对海钓一无所知,临来前我用了两个晚上查阅了近三年来的《中国钓鱼》和《垂钓》杂志,粗浅地了解了点海钓常识,得知钓海鱼最好用海蚯蚓(沙蚕)作饵。我和老李都是第一次亲临大海,也是第一次接触海钓,沙蚕是啥样子我们俩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如何捉到它了。我们向房东借了一把铁锹,就去挖沙蚕了。退潮后的沙滩上留下了无数个“小管子”,那就是沙蚕的家。沙蚕可真不是那么好挖的,一锹下去将沙翻过来,隐藏沙蚕的“小管子”总是空的,有时还把小管子挖断了,挖了十几锹啥也没找着。后经当地人指点才得知,开挖前脚步要轻,锹挖得要深要快,我们试着做了还真见效。按着此法用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挖到十几条个头较大的沙蚕,捏着沙蚕让人心里真有点发怵。再回头向沙滩望去,留下了曲线形的上百个砂坑。后来我们也总结出经验来:一是隐藏沙蚕的“小管子”基本是沿着海水涨退潮的方向,斜向埋在沙子里的,而且凡有沙蚕的“小管子”管口会有新的海藻杂草和贝壳碎片;二是挖出隐藏沙蚕的“小管子”,要快速捏住上下口,然后将“小管子”放到沙蚕盒里后,捏住管子上口沙蚕自然萎缩从下口滑出(方向不能反),用海水浸过的湿沙土保存,两三天都不会死。其实钓海鱼并非只有沙蚕能作饵,当地人都使用小鱼作钓饵,捉小鱼要比挖沙蚕省事得多。 时间过得真快,一个胶卷还没拍完天就黑了下来。
上岛后的第一顿晚餐,我们就品尝到了向往已久的海鲜大宴——房东特意为我们安排的鱼螺虾蟹六道菜,做工虽然没有星级酒店的考究,但味道之鲜美,口感之嫩滑,回味之绵长,在内地是绝对享受不到的,仅此一餐就不虚此行。饭后,十七个频道的电视节目还没蹓跶完我们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22日)凌晨四点半我便起了床,去叫另外“两对”,其实他们也早就醒了。我们简单的洗漱后就带着摄像机、照相机和钓具,急切地奔向小岛的东码头山上去看日出。5点25分,远处海面上泛出红晕,先是一扇面红光探出海面,刹那间,火红的太阳挣脱了海水的牵拽,一跃跳上了天空,那一刻就好像看动画片一样。我急着要去钓鱼,自然无心再看日出的辉煌,“太阳蹦出来了,钓鱼去喽!”我喊了一嗓子,便和老李冲下小山坡,箭步奔向礁石滩。
我们俩娴熟地拿出3. 6米的手竿,按着淡水钓的方法(我认为海钓和淡水钓区别不是很大),系上4.5号钓线,穿了一个20克的空心铅坠,系了个大号的八字环,八字环下面上了两把15号伊斯尼钩(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大的钩),不用浮标,镶上有些让人心里发怵的沙蚕(海蚯蚓),迅速将鱼钩甩向礁石边的潮水里,急切尝试即将到来的那种令人亢奋的、从未有过的——海钓的快感。听人说海边钓鱼数3个数提竿就有鱼,我们照办了,但提了几次竿却没见一条鱼。于是我们就数5个数,还是不见鱼。唉?都说这海鱼好钓,怎么会不灵呢?我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是钓位选得不对?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鱼?正在焦虑之时,猛然觉得手中的钓竿咯登一颤,顿时竿尖和钓线同时颤动,“哟!上鱼啦!”我急忙腕部发力,顺势提竿,好沉哪!感觉直往下拽。凭着淡水钓的经验,这鱼至少得有500克以上,当鱼露出水面后一看,是一条头大嘴扁,身子有些圆,鱼体略呈半透明,胸部还有一个小吸盘,约20厘米长,鱼儿不大但挣扎得挺有劲。后来经房东介绍,方得知此鱼叫海胖头,也叫虾虎鱼,还有叫海鲶鱼的。接下来我和老李是你一竿我一竿,这鱼就一条接一条的飞上来,竟忙得忘了高兴。由于来时没带鱼护,鱼又上的特别快,没法只好把钓上来的鱼临时放在礁石上的水洼里,可那鱼儿一个劲地顺着石缝向外跳窜,有几条稍大点儿的差点跳回到海里。 这第一天早上钓得最大的一条有30多厘米长,小的也有十几厘米。频频地咬钩那种手感是淡水钓从来没有过的,真是痛快、过瘾!不过损失也够大的,我们俩这一早一共挂丢了十几套钩和铅坠。老李的夫人也是一名钓鱼高手,今年8月的一次野钓中,他们两口子一天钓了409条鲫鱼、总重12.25千克的记录,在我们那个野钓队伍中可是无人不晓的,李夫人那潇洒的挥竿动作颇有男钓手的风度,今天也着实地过了把瘾。就连从不摸鱼竿儿的阎校见我们钓的来劲,也向我要了一把竿钓了起来。也别说,两个来小时钓了11条鱼,对他来说也算是记录吧! 潮水渐渐的退去,原来没在海水里的礁石,一块接一块地浮出了水面,近处的水越来越浅。上鱼的速度也明显地减慢。在这两个多小时里,我们初步感受了海钓的滋味,也领略了礁石的厉害,别说是钩了,就连钓线稍不注意就挂住了。虽说事先有所准备,但我们还是越来越加小心,于是每次甩竿后三五秒钟即便不中鱼,也赶紧提提竿,往往就在提竿的过程中鱼上钩了,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我就利用这一招式还真就钓着鱼了,我有点儿上道了。 这一早晨的两个多小时中,我们几个竟钓了足有1500多克海胖头鱼,还有几条叫不出名的小鱼儿,肚子呈圆球形,挺好看的,特别有趣的是,一碰鱼的肚子,它象气球似的越鼓越大,房东说这种小鱼叫“气鼓鱼”,有毒不能吃,等长到半斤七八两以上,处理好毒腺后才可以吃。 早饭时我向房东的男主人张忠民讨教:为什么我们今早钓的都是胖头,就没有其他鱼吗?他风趣地给我讲了一个胖头鱼的故事。
海胖头在黄海到处都有,这种鱼长得快,但都长不大,一年最大的也只有一尺多长,约半斤多重。传说胖头鱼家族原本可以长得很大,只因为当初这个家族太盛气凌人,总在其他的鱼类家族中炫耀自己,逢鱼就吹嘘地说,“看我们胖头家族多大,谁也比不了,我们一年就长一尺多,十年就可长一丈,等到一百年后就能长过龙王”。后来,龙王听说了这件事发怒道:“想超过我龙王那还得了,我让你当年生当年就死,永远长不大”,所以,后来的胖头鱼也就像现在的这么大了,再长也就一尺多长。传说也好,故事也罢,但胖头鱼繁殖快、长得快这是事实,而且肉质细嫩,味道鲜美,颇受食客的青睐。 早饭后稍事休息,我们又奔向岛东边的礁石滩海边,十时左右又开始涨潮了。我们来到早晨钓鱼的位置作好了准备。有了早晨的经验教训,为了防止挂钩,抛竿后二、三秒钟就提竿,专钓提竿鱼。但这段时间钓上来的鱼可不光是胖头了,还有黑鱼、石斑鱼,我一口气钓了三、四条重250克左右的黑鱼。开始提竿时我以为又挂礁石了,但握竿的手有一种断续往下拽的感觉,于是我就紧紧地绷住竿,几秒钟后慢慢地将鱼提了上来,凭着这个手感,若在淡水中提上来的鱼至少也得500克以上。晌午临近,潮水渐渐地淹没了我们来的路,礁石滩上已无立足之处了,赶忙扛起还没来得及收线的手竿,我们绕过礁石,来到正在涨潮的沙滩岸边改用海竿钓。 临来时我只带了一把3米长的“神渔”海竿,配了一个中号绕线轮,都说抛竿海钓挂钩是常事,所以主线用的是5号线,用3.5号线作脑线,事先绑了有四只钩组成的串钩,按着淡水钓的办法,50克重的扁形坠安在了钩的最下段,四只钩镶完了沙蚕,面对迎面涌来的潮水憋了一口气,将串钩抛出足足有50米,钩落海水赶紧收紧线,收收停停,几个来回下来,线已收到跟前啥也没有,就这样收了再抛,抛了再收,六七个回合仍不见鱼影,不免有些泄气,后来干脆将钩抛出后挂上一个小铃,将竿固定支架上不管了,也趁此机会抽支烟过过瘾。就在一支烟抽了不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铃声阵响,竿尖也弯了腰,扔掉烟赶紧收竿,当收到剩二十来米的时候,突然收不动了,左拽右拽怎么也不行,于是将竿放平拔河吧,一使劲脑线被拽断,整个钩组扔在了海水里,我非常扫兴的收了竿,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只好打道回府。
午饭后,三位夫人和阎校、老李要去海边游泳,我是个旱鸭子不会水,对游泳一点也不感兴趣,便借了把尖锹,又来到上午海竿钓鱼的沙滩处,准备挖些沙蚕明早好用。老李看我一个人挖沙蚕有些不过意,放弃了游泳便赶紧跑了过来。刚退完潮的沙滩非常干净,只有无数个沙蚕居住的“小管子”,非常显眼地扦插在沙滩上,所以我俩非常顺利的不到一小时,就挖了满满的一盒子,正当我们要收锹往回走的时候,前方约五、六米的地方,有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鱼在沙滩上挣扎着,奇怪了,退潮赶海有捡贝壳的,捡螃蟹、捡海蜇的,没听说有捡鱼的,今儿下午我要走运了,于是几步窜到跟前一看不觉一愣,回头便向老李喊:“长春,我走运了,上午挂的钩又给我送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胖头鱼!” 登岛第二天(23日)早晨我和老李没去观日出,也无心观海潮,照例去进行海钓,三位夫人和阎校则沿岛观光去了。说来也怪,今天钓了一个早晨,却一条胖头也没钓着,而是一顺水的黑鱼。看来海钓与淡水钓就是不一样,不仅方法不一样,就连上鱼也不一样,昨天是胖头,今天是黑鱼,真是一拨一拨的,明天又会是什么鱼呢? 九点多钟阎校所在单位来电话,说有事让他务必赶回去。尽管兴致正浓,无奈的我们只好收拾行装一同提前返程,还未到中午就提前吃了午饭,按原路乘船返到北井子镇,然后再奔丹东。船快靠近北井子码头了,老李面对我笑着说:“忘了一件事吧”,一句话把大家造愣了,急切的问:“怎么了,拉啥东西啦?”我俩不约而同的回答。“来回坐了两回船,怎么没试试船钓呢!”,大家也风趣地说:“那咱們回去重坐一把?”,老李说:“明年我肯定再来一趟,专门过一把船钓的瘾!你们还来不?”,其他人看看我,问:“你说呢?”,这还用问吗。